隔离病区采访日记:平静、希望、信心
时间:2020-02-16 11:15:10 来源:内江广播电视台
隔离病区采访日记:平静、希望、信心
2月15日0-24时,内江无新增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
截至2月15日24时,内江累计报告确诊病例22例,正在住院隔离治疗17例;累计治愈出院5例;现有疑似病例1例。
疑似病例下降,治愈出院病例持续增加,这些好消息的背后离不开千万个普通人的理解配合,离不开奋战在防疫一线各界人士的坚守,更离不开抗疫最前线医护人员的付出,而在他们当中最危险的莫过于隔离病区的医护人员,他们无惧生死,心怀大爱,直面病毒,矗立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
他们的日常工作都是什么?他们的工作流程怎样?他们的心路历程又是怎样呢?一件件隔离防护服包裹的“战神”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他们也是父母、子女、妻子、丈夫……他们有很多很多故事。我们的记者两入隔壁病区,用手中的摄像机、照相机更用心记录下了一个个平凡又感人至深的故事……
2月11日上午,当我得知可以进入隔离病房采访时,心里非常激动。
作为一名记者,冲进新闻事件的第一现场就是本能,况且在疫情发生以来,还没有视频记者进入过隔离区。但是因为物资紧缺,医院只能提供一套防护服给我们,我和摄像只有一个人能进去。
我是党员,当然是我上。但随之而来的是担心,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担心拍摄技术不够好,担心隔离病房里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出发前,我做了充分的准备:两台机器,一个摄像机,一个单反;足够的电池和储存卡;为防止眼镜起雾,戴上了隐形眼镜;按照医生嘱咐穿上了没有帽子的衣服……
2月12日上午,我们早早来到了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城南病区。和医护人员反复沟通后,我决定带更小巧的单反进入,因为它更方便包裹防护布,且更好查看拍摄内容。当然也有坏处,单反相机摄影时容易跑焦,必须经常手动对焦。

终于要进入隔离病区了,医护人员为我准备了层层防护,把我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就连我的机器也捂得严严实实。在之前我就知道,现在的防护物资并不充裕,能够匀出一份给我进入采访,已经不胜感激。穿上防护服,戴上护目镜,勒上口罩,我进入了隔离病房。
第一人民医院城南病区建成多年,感染科的病房条件也相对陈旧。进入到隔离区后,这里看上去和普通的病房没有什么差别,除了门口那根红色的线,警示着这里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天值班的陈医生向我介绍,每个病房门都是关闭的,目前病区只收治了3个疑似病例。多的时候,这里同时有十几个病人,现在是病患最少的时候,相较于病患多时的超负荷工作,医护人员们的工作也轻松了很多。

隔离区里分为污染区和半污染区,病人们所在的病房就是污染区,病人不能离开病房,一日三餐以及所有需要的物品都由医护人员递送。全天24小时都有一个护士岗位在走廊的半污染区值班,病人有需要就能随叫随到。
医生查房的过程很平常,没有想象中的严肃疏离,就像里面的病人只是得了一场小感冒。病人会和医生聊聊家常,医生也会调侃一句你都胖了,回去得减减肥。

疑似病例的患者心理压力很大,有的怕自己确诊,有的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染了其他人,医生会耐心地和他们聊天,听他们讲述内心的忧虑,然后温柔地安慰鼓励。
病人不多,查房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查房结束后陈医生立刻从污物通道把样本交给了疾控的工作人员。对他们来说,早一点拿到结果,就能早一点完成全部检查流程,如果没有问题,就能让病人早点出院。

离开病区,我们又开始了复杂的脱防护服的流程。
先把最外面的一层防护服脱下留在病区,再走到缓冲区脱下第二层防护,每脱掉一件东西就要进行手部消毒,每换一个地方就要进行酒精喷洒消毒。
脱下防护服的那一刻,我瞬间感到身轻如燕。再看旁边的医生,她的汗水打湿了背、脸上被防护用品勒出了道道印子。

陈医生的手更是被消毒液弄得泛白,干了以后留下了条条纹路。
陈医生全名陈炘,是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感染科主任,也是这次疫情内江专家组的成员之一。疫情发生后,他不仅要负责科室收治的病人,还要对全市的病人进行会诊。

这段时间,他的手机几乎每个小时都在响,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到现在,他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常常半夜被电话吵醒,穿上衣服又回到医院工作。
为了节约防护服,也为了不让同事们出现危险,每次查房他最多只带一个医务人员,和病人近距离接触的工作他也只会一个人上。

然而有时候接触了确诊病例,他回到家都不敢脱下口罩,尽量避免接触家人。
作为一个专业医生,他对自己的防护措施有自信,作为一个科室主任,他要保护自己的同事。
但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普通人,他和我们一样,也会有担心和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但是这场战役必须胜利”,陈医生这样告诉我。

随着采访的深入,我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强烈的安全感。陈医生告诉我,内江的防疫工作开展得很早,也很有力。不断增加的治愈出院人数和不断降低的疑似病例数就是一切在逐渐变好的证明。
在隔离病区,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平静,这种平静源于严格的隔离管理制度、源于专业的疾控防疫措施、源于对科学的信任。
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患者,他们都对打赢这场战役充满信心。
我相信,强大的信心会汇聚成强大的动力,支撑着所有人,走向最终的胜利。
2月14日下午四点过,我再次进入隔离病区。这次是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新区的隔离病区。这里一共有三层楼,收治了20余个留观病例。我去到的那一层是由胸心外科改建的,疫情发生后,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原有科室的病人全部转移,医护人员集体转岗,成为了隔离病区的医护人员。大家纷纷主动请缨,要求参加这场战役。
这一层楼收治了8个病人,和想象中人来人往的忙碌场景不同,这里十分安静,每天常驻在隔离病房内的只有一个护士。她要负责所有病人的三餐递送、抽血、输液护理、日常管理、病区消毒等工作。

采访那天值班的护士名叫刘璐瑶,科室里大家都叫她瑶瑶。自从科室转岗后,她也主动请缨,要求进入隔离病房工作。来上班那天是大年初七,她的老公和孩子送她来的路上都在哭,她也哭了。但是家人的不舍没有阻止她前进的脚步,她说:“危难时刻,自己也想为国家出点力”。到现在,她已经十多天没有回家了。

病区的走廊就是瑶瑶工作时待得最多的地方,走廊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张椅子。墙上贴满了各类隔离病区的消毒标准,还有一张写满了名字的排班表。虽然排班表是写的4个小时轮班一次,然而所有护士们为了节约防护服,主动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增加到了6小时,每天压缩出了一个人的工作量,也节约了一套防护服。

六个小时,在正常环境下工作是易如反掌,然而进入到隔离病区,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为了避免上厕所,进入病区前,很多医护人员都会穿上成人尿不湿,工作期间不喝水、不吃东西是基本的要求。瑶瑶说,有时候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最大的感受就是呼吸不顺畅。两层口罩勒的脸生疼,宽大的防护服限制了行动,眼镜和护目镜层层叠加,哪怕用上了护士们的“防雾妙招”——给护目镜涂上一层油避免雾气凝聚,还是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病区里,四处可见免洗消毒液,只要是双手碰了其他东西,都要进行消毒。操作流程繁琐,但是要保证卫生安全,就必须一丝不苟。

有患者的病房外都挂着一套隔离衣,每次进入还要再穿一层隔离衣,一边穿衣服,瑶瑶一边告诉我,之前有一次在工作中,护目镜突然松动,她明显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从护目镜里面漏出,虽然她马上用干净的手套进行了处理,但还是把她吓了一跳。说完,她又顿了一下,说道:不过还好。
不过还好,短短的四个字,蕴藏的是她虽然害怕却还是要勇往直前的勇气。
正采访着,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通知瑶瑶去接收一个新病人。

她有条不紊地拿好消毒工具,坐专用电梯下楼,把病人带上来后,又为他层层消毒,按照规定给病人宣读入院通知,为他打点生活起居。整个过程,就像普通的护士和病人之间的交流。在这些日子的工作中,瑶瑶接触的病例也有最后确诊的,但是她并不害怕,不管病人确诊概率如何,在所有医护人员眼里,都是一视同仁。
采访最后,我问她疫情结束后最想做什么,瑶瑶说:最想做的事就是陪家人去看春暖花开。

采访的时候,正巧碰上医院护工正在打扫病房。清洁工人名叫韩世贵,1963年出生。当年非典期间,也曾在各大医院做过清洁工。今年春节,他回内江过节,正好遇到医院需要清洁工,就留了下来。

在医院工作了快20天了,每天都是他一个人穿上防护服在病区对所有病房进行清洁打扫,隔离病区的清洁流程十分繁琐,进出每个病房都要消毒,垃圾要层层封好装进垃圾箱,每个垃圾箱都要用黄色塑料袋封三层,还要封上透明胶。

在呼吸并不顺畅、行动也不自如的防护措施下进行体力劳动,其难度可见一斑。一整套流程下来韩师傅已经全身是汗。到他脱下防护服时,我看到头套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
当我问他怕不怕的时候,他回答的很潇洒,我不怕,有些人连上亿的钱都捐了,我只是出点力又算什么。
在病区只待了近两个小时,我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离开时,又是一轮接一轮的消毒程序,光是用消毒液洗手都洗了10次。
走出隔离病房,正好到了给病人们送饭的时间,然而因为没有提前预定,新来的病人没有晚饭,护士长把自己的晚饭让给了病人。
一切先满足病人,好像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这些医护人员就是这样,一直站在所有人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我们铸就了一道牢牢的防线。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看着医院亮起的彩灯,真希望这场疫情快点结束,让这些白衣天使们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
希望他们,在华灯初上的时候,能够回到家里,拥抱自己的亲人,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地、安心地睡个好觉。
记者:陆超群 谢金成 整理:廖颖



